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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发布时间:2019-02-23
 


贾谊,洛阳人,才华盖世,当世无可匹敌,俗称天才。据史载,贾谊年十八,背书功夫一流,闻名于郡中。司马迁说,努力种田,不如遇上丰年;努力做官,不如遇上赏识你的高官。对此贾谊是深有同感的。当他闻名于世时,立即引来当地高官的目光,此人正是河南郡守吴公。吴公听说贾谊有才,收其门下,倍加宠爱。然而,刘恒刚当上皇帝之时,也想提拔有才的高官,他听说河南郡守吴公政绩天下第一,并且跟秦朝丞相李斯同出一邑,于是提拔他为廷尉。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吴公对刘恒说,我这里还有个才华出众、诸家百书无所不通的青年仔,您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职位。刘恒一听,就把贾谊召来,升为博士。

身为博士的贾谊从此有机会入朝参加议政。当时,他也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于当朝最为年少。每当刘恒颁诏,诸老不能言者,贾谊都能对答如流,侃侃而谈。更让这帮老头子佩服的是,贾谊说出了他们想说却不能说的那部分。

说白了,就是贾谊趁着年轻气盛,敢说敢做,多了奋勇,少了顾忌。

就这样,贾谊的才华不但受到众多高官的赞赏,更受到了刘恒的喜欢。只一年之余,贾谊就在一片惊呼声中,被刘恒破格升为太中大夫。

后生可畏啊。

可畏的贾谊乘势而进,继续表现他那过人之才华。贾谊主动出击,这样对刘恒说:“汉朝都建立二十年余了,天下和洽,竟还使用前秦服饰和制度,实在是太不应该了,现在应该破旧立新,弄出汉朝人真正的风格来。”

当初刘邦搞定天下的时候,不知是出于惰性,还是心力不足,把秦朝那一套服装及官名等国家制度全都套在汉朝身上。秦朝只有一样东西是刘邦不能接受的,那就是秦仪,之所以拒绝它是因为它烦琐。后来叔孙通拍着胸膛说,中国是礼仪之邦,哪有国家是不讲究礼仪的。陛下你不要害怕礼仪,让我来把秦仪改造一下,肯定能适用您的。

果然,经过叔孙通改造的秦仪,刘邦高兴地接受了。可是除此之外,汉朝高官穿的服装还是黑色为主色调,这是秦朝的颜色;汉朝的官名也一字不改,全部沿袭了;还有秦朝以十月为岁首,也被汉朝沿用如今。

贾谊认为,人可以偷懒,但不能懒到不管事的程度啊。现在是到了改正朔,易服色制度,定官名,兴礼乐的时候了。

贾谊当然不是心血来潮,或者是为出风头提出以上建议的。事实是,贾谊之所以提出以上数条,是有理论为基础的。这个理论,就是曾经被历朝历代皇帝认可的“五德之运”学说。

曾经,秦始皇嬴政就认为,周朝主火德,颜色尚赤。而秦朝推翻周朝后,得的是水德,颜色尚黑。既然如此,那么秦朝就应该建立符合五德之运的国家制度。于是,秦始皇把周朝以正月为岁首改为以十月为岁首;衣服及旗帜通通为黑色;数字以六为纪,符节、法冠均为六寸,舆六尺,乘六马,六尺为步;最后连黄河也不放过,改名为德水。

所以贾谊认为,根据五德学说,汉朝得土德,克了秦朝的水德,汉朝也应该建立符合土德的一切规矩。土德颜色尚黄,所以汉朝人不要再穿过时的黑衣了,应该与时俱进改穿黄色衣服;还有,汉朝也不能以十月为岁首了,应该改为正月;汉朝的官名也不能用秦朝那一套了,应该改名;还有一个重要的,即数字不能以秦朝的六为主了,土德的吉祥数字是五,以前是六六大顺,现在应该改叫五谷丰登,一切皆以五为单位。

当然了,如果刘恒喜欢,可以把黄河改为土水。

当贾谊的报告传到刘恒那里时,当皇帝的却把它搁下来了。于是更改岁庚的事情就黄了,从此没了下文。

不久,贾谊继续发表新的意见。很幸运的是这个新的建议被刘恒采纳了;很不幸的是贾谊因为此建议得罪了周勃等人,从此官场道上难跃一步。

贾谊建议刘恒更改国家法令,遣送列侯回封国养老。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对刘恒来说,贾谊此建议,他举双手同意。道理是明摆着的,衣服的颜色和官名,改或不改都无所谓,实用就好。刘恒本身就是一个节俭之人,也不想去追求这个潮流。至于岁首嘛,怎么改都是十二个月,也无所谓了。

换句话说,对于这种浪费精力的烂事,不值得去操那个心。

但是国家法令就不一样了。秦朝的制度大家都是知道的,那是地球上最苛刻的法制。刘恒熟读老子的《道德经》,他知道水能载船亦能覆船的深刻道理,他认为汉朝之法令前几任主政的皇帝或皇后都多少改过一些,但是远远不够。所以现在趁他在位之时,必须改得彻底些,以达到医根治本的作用。

再且,遣送列侯回封国,简直就不是一般的符合刘恒口味。像周勃这帮人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上的达尔摩斯利剑,让人总是坐不安席,睡不成眠。正所谓一朝君来一朝臣,现在该是到了换水的时候了。

是,刘恒马上把贾谊此条建议变成现实,颁布出去。

那时,周勃和灌婴等人一听说刘恒要打发诸多功臣回封地养老,马上就跳起来了。

傻瓜都看得出来,刘恒热心踢列侯回封国,摆明就是想眼前这帮老家伙退休,从此提拔自己的人登台。这样的话,打江山的是他们,坐江山的是刘恒,享受江山的却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。这简直就是欺负人!

那怎么办?就这样被送回老家了?

办法还是有的,那就是拖!能拖一天就是一天!大家都不回去,看你刘恒怎么整下去!

贾谊,你给我记着!

终于,周勃和灌婴等来了一个报复贾谊的机会。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有一次,刘恒想提拔贾谊任公卿之位,就此事在朝会上和众公卿商议。没想到的是,周勃和灌婴等纠结一帮同僚马上跳出来大声喊“不”!

西汉初期,三公指丞相、太尉及和御史大夫;九卿指的则是奉常(祭祀部长)、郎中令(宫廷禁卫官司令)、中大夫令(首都保安司令)、太仆(交通部长)、廷尉(司法部长)、典客(外籍官民接待总监)、宗正(皇族事务部长)、治粟内史(粮食部长)、少府(宫廷供应部长)。他们的官位都是二千石,是政府机构里最高官。

刘恒提名贾谊升入公卿之位的这年,即孝文四年(公元前176年),贾谊实际年龄为二十六岁。

如果说,才华也是一种生产力,可贾谊的这种才华生产力也强悍得太不可思议了吧。仅仅四年前,他还是河南郡守属下豢养的一个门客。那时的周勃和灌婴早就名扬天下,更不知道贾谊为何人何物。如今,让这么一个嘴上没毛的书生以火箭速度插到公卿队伍里,实在让汉朝那帮老臣不可接受。

于是,包括周勃在内,一大堆既得公卿利益者马上联合对刘恒奏道:“洛阳小子贾生无学无术,年纪轻轻就想专权擅事,以后汉朝肯定就乱在这个浑球身上。”

周勃等人不仅仅是忌妒贾谊,不仅仅是报复以求快感。更本质的问题是保护好圈里的传统产业。

想想,如果让刘恒破格升贾谊为公卿,那就可能有第二个贾谊冒出来,那将来公卿之位不都落在这些嘴上没毛的青年官僚手里了?那这样的话,那些像蜗牛一样在官场爬一辈子的老家伙还混不混,不如大家都转头背诸子百家来得更快了。

周勃等人攻势汹涌,刘恒只人招架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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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刘恒马上采取了一个折中手段,他告诉周勃等公卿:“就算贾谊提不到公卿之位,你们这些列侯还是要回封国去的。周丞相喜欢做表率,那就表率得彻底一点吧,做个榜样回到封国去。”

这下子,周勃一下子傻掉了。

怎么一转眼,刺出去的剑又折回来,让他狠狠地挨了一下。可事到如今,也没办法了,只得收拾行李,回绛县去了。同时,贾谊在朝中也混不得了,刘恒只好派他去长沙王那里当太傅去了。

赔了一个贾谊,踢走了周勃。这个算盘,刘恒打得实在精得很。

看来,贾谊也不过是刘恒棋盘上的一粒棋子。

长沙王,就是英布的岳父吴芮被封之国,是唯一一个异姓王。吴芮死了,儿子吴臣接班;吴臣死了,现在是吴差接班。长沙王太傅名声好听得很,实际一点权力都没有。每天除了教教书,写写书,剩下的光阴就是数数书了。

对于一个胸怀壮志的青年仔来说,此等挫折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。但是,多大的痛苦也要扛着,谁叫你太有才了呢,有才也就罢了,谁又叫你太多事了呢,太多事了就罢了,谁又叫你去惹那些不该惹的人呢。

郁闷的贾谊还是带着无比的惆怅上路了。

从长安到长沙,恰好要渡过湘水。一看到湘水,他就想起了一个沉江的才人,他就是伟大的浪漫主义爱国诗人屈原。

湘水边上,江风徐来,却拂不去脸上的愁容和内心的伤害。屈原仿佛就是此时的贾谊,同样的才华,同样的遭遇,同样的抑郁寡欢。但不一样的是,一个走了,一个还活着。一个彻底沉没江底,一个心中还残存着生存的火星。

屈原老兄,让我放歌一曲吧,让我吊古怀今吧,让你在我的泪光里,看到你的影子吧。于是,一篇著名的《吊屈原赋》就此在贾谊手中诞生了。

两千多年前的贾谊写出此赋的心情绝对是悲伤痛苦的。周勃的衰落让人唏嘘,天才的孤寂同样让人伤感。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贾谊到长沙的第三年,有一天,一只鸮鸟飞进贾谊的宿舍,并且落在了他的座位旁。纵使历史多少烟云,贾谊都能看透其中蕴藏兴衰的动力。但是,面对眼前的这只不速之客,贾谊害怕了。

鸮鸟,长沙人唤它叫服鸟。其实不是什么神奇的鸟,就是俗话所说的猫头鹰,在楚国人看来,这是不祥之鸟。而对贾谊这种熟悉阴阳学说的人来说,既然此鸟不详,必须给自己占一卦了。

于是他翻开卦书,上面是这样写的:野鸟入室,主人将去!

没有什么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。长期的抑郁、孤独和寂寞,贾谊就像北方一棵移植南方的树,从上至下,从里到外,都被长沙不适应的潮湿空气泡出毛病来了。突然之间,贾谊觉得如此下去,他将不久离世而去!

绝望似乎比病魔更具有杀伤力。在这样一个地僻知音稀的地方,一个心中没有信念及希望支撑的文人,最终的结局就像天上那颗流星,一闪而过。所谓红颜易消,英才早逝,这似乎是古今中外一个另类的定律,在这个定律之下,我们看到太多美丽绝伦的女子及那不出世的才子的陨落。

或许冥冥之中,贾谊就注定是那颗过早流逝的星辰?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正当贾谊为生命无常而叹息时,有人却突然帮他了死神的脚步。谁也没到,这个人,就是他日思夜念的政治情人,刘恒。

政治伙伴犹如情人结伴,旧的去了,新的不来,那就只好把旧的召回来了。有一天,刘恒突然心血来潮,将贾谊召回了长安。

关于刘恒征召贾谊的这次见面会,十分滑稽。刘恒坐在宣室里和贾谊聊天,而且聊的不是政治,更不是历史,而是鬼神之事。

皇帝信仰鬼神,从来就不是什么稀奇之事。只要人类没有摆脱死亡的恐惧,就永远摆脱不了对鬼神的追问。那个夜晚,刘恒和贾谊就鬼神之事进行了长夜的探讨,而且基本上都是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的。刘恒问,贾谊答,刘恒听得都不禁入迷了,不知不觉地谈到了半夜,他的身姿也不知不觉地移到了贾谊的身边。

多么和谐,多么荒谬的美丽之夜啊。

关于这次夜谈,后世诸多文人都替贾谊感到悲哀。晚唐诗人李商隐留下一首著名的《贾生》,看他是怎么评价的:

宣室求贤访逐臣,

贾生才调更无伦。

可怜夜半虚前席,

不问苍生问鬼神。

贾谊的政论才调那是没得说的,可荒谬的是刘恒这个皇帝聊得痴迷夜深,竟然不问国事,鬼使神差地搞起些迷信来了。

这就叫,好刀没有用到恰当处,悲哀啊。

对于那晚的夜谈,刘恒是这样评价的:“吾久不见贾生,自以为过之,今不及也。”

贾谊向皇帝建议将老臣周勃等人送回封国以绝后患,把自己也搭进去

我很久不见贾生了,以为自己比他厉害呢,没想到还是赶不上。

原来,那一夜刘恒是被贾谊的鬼神学问给折服了。

如果说贾谊曾经是被刘恒抛弃了三年的政治情人,现在再次重逢,或许也应该回心转意,或者有所表示了吧,没想到没过多久,刘恒再次打发贾谊出长安继续教书。

不过,此次换了一个贵族学生,此人正是刘恒少子梁怀王。

刘恒告诉贾谊:“我这少子很爱读书,请你多费心调教一下。”

难道当少子太傅就是刘恒对贾谊最好的补偿吗?难道刘恒就忘了他曾经要提贾谊任公卿之职吗?那时是因为周勃等人阻拦,可如今这帮老臣死的死,散的散,难道是他们阴魂不散,背后又参贾谊一本,让他无法重入仕途?

可怜的贾谊啊!